幼时简陋粗糙的饭食,那一抹无法忘却的怀旧情怀

文|驿运隋唐
春节期间,与家人朋友觥筹交错,每日里大鱼大肉,有些腻有些烦闷。于是,便怀念起小时候吃过的简陋的饭食来。
我清晰地记得,那时的冬天特别得冷。收割过庄稼的土地一片苍茫荒凉,远近的天底下横卧着几个萧瑟的村庄。田野里北风呼啸,吹在脸上干冷干冷的。太阳升起来,也只有一箭多高,还被风尘蒙住脸,欲语还休,漏出一抹羞涩的笑容。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的寒流不时过境,刷存在感,气温总是在零度以下。在外面走上一圈,眉毛上便沾染了厚厚一层霜。天寒地冻,日夜累积,农家茅草屋檐下便挂满了尺把长的冰溜子。若天公作美,飘起雪,初始是三两片在空中打着旋,很快就变成鹅毛大雪,不长时间便铺满了大地。天地之间,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,碎琼乱玉遮住了眼帘。
放了学,回到家中,母亲已做好了饭。就在锅屋里,一家人围坐一圈,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个粗瓷大碗。外面天寒地冻,室内温暖如春。饭食很简单很粗糙却温馨,多是红芋(红薯)稀饭。那时不兴蔬菜大棚,即使有,碧绿新鲜的青菜也到不了普通农家的饭桌。冬日里蔬菜很少,佐餐的不过是白菜、萝卜寥寥几种,还有自家腌制的咸菜。
一次奉母亲命令,去给大姨送菜。我和二姐拉着车到地里,找到菜窖。用䦆头小心地扒开泥土,将一颗颗白菜和萝卜放到架子车上。然后,一个推一个拉,两个小小的人儿满身大汗,快中午时到了大姨家。大姨炖了一大锅菜,白菜、萝卜为主,夹杂着海带、藕片、黄花菜等。平日里不显眼的南瓜皮,泡开炖透,咬上一口,带着些韧劲,满口留香。
有时候赶集,能买回一点羊肉或羊杂,母亲便会做一锅羊肉汤改善伙食。我自告奋勇去烧锅,旺旺的火焰撩着锅底,身上烤得暖暖的。白菜、萝卜和粉条在锅中跳着欢快的舞蹈。带着一股膻味的羊肉被切成小片,临开锅时放进去,便成就了羊肉汤的灵魂。满满的盛了一碗,上面点上几滴香油、飘着几片葱花。于是便色香味俱全,让人食指大动欲罢不能。或者下面条,母亲手擀的面条又宽又长,夹杂着几片带着膻味的羊肉,滚热滚烫地吃进肚里。不说别的,光是带着膻味的面汤,那也是无上的美味啊。我说与妻子听,她便去做了一锅羊肉汤。没有白菜萝卜和粉条,没有满屋的膻味,有的只是纯粹的羊肉和羊杂,我却吃不出童年的味道来。
时至今日,我还是喜欢吃海带,尤其是黑色的厚厚的根部。小时跟着母亲去赶集,遇到卖海带的,母亲总是要买上几把。小贩抓起两把捆扎在一起的海带,夸张地使劲对摔。霹雳吧啦一阵,地上便落了厚厚一层海盐粒子。海带用水泡开后,切成小片,与白菜萝卜粉条炖作一锅,于是便有了大海的味道。现在与妻子闲聊,她总是不屑一顾,说她小时都是吃新鲜的海带,谁愿意去吃那些晒干后带着粗盐的海带。
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,物资极大的丰富。能端上饭桌的食材品种很多很多,从天南海北汇聚而来。我长大了,父母却一天天衰老。说句实话,我还是怀念小时候那粗陋简单的饭食,怀念那在父母羽翼庇护下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。
“犹是芋也,而向之香且甘者,非调和之有异,时、位之移人也。”确实如此,古人诚不我欺也。
作者简介:驿运隋唐相淮山居,安徽濉溪人,工程硕士,高级经济师,中国金融作协会员。壹点号为本文唯一投稿平台。
壹点号驿运隋唐 相淮山居
(完)